首席评论丨弘毅赵令欢:“成人之美”的投资之道

2017-07-10

来源:第一财经

本期看点:

并购重组助推经济转型

私募如何参与其中

培育新经济增长点

跨境并购热潮中

国企改革背景下

私募扮演何种角色

私募行业如何在不断规范中快速发展

第一财经《首席评论》携手

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

共同推出私募行业领军者专访

呈现私募发展新动态

嘉宾介绍

赵令欢——弘毅投资董事长兼CEO

赵令欢现任联想控股常务副总裁,弘毅投资董事长、CEO,并担任联想集团、中联重科、锦江股份等著名企业董事。赵令欢于2003年加入联想控股并创立弘毅投资。弘毅投资为联想控股成员企业,以并购投资为主要模式,主要关注国企改革、跨境投资、创新投资等领域。目前共管理八期股权投资基金和两期夹层基金,管理资金总规模超过680亿元人民币。

文字实录

近些年来,在经济转型、增速放缓、新旧动力转换的宏观背景下,私募股权资产受到高净值人群的青睐。截至2017年5月底,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已备案私募基金54541只,实缴规模9.22万亿元,而这一数字在2015年1月初,只有2.11万亿元,增长了三倍多,私募基金已经成为增长较快的资产类别。作为金融行业的私募,该如何助力实体企业的转型升级和创新发展,私募行业的价值创造在哪里?在日益竞争激烈的行业环境中,又该如何打造一支优秀的私募基金?本期私募行业领军者系列独家专访弘毅投资董事长赵令欢,讲述弘毅的投资之道。

价值创造是出发点和终结点

主持人:赵总你好,非常高兴有机会采访到您。作为一家PE公司,我们知道在技术操作流程上,募投管退这个流程其实是相似的,但是每一家公司都有自己的投资风格、理念和策略,尤其是现在我们进入了一个全面并购投资的时代。所以您觉得作为一家PE公司,尤其并购基金的话,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形成自己这样一个差异化竞争的优势呢?

赵令欢:一个投资公司的基础环节是融投管退,但投资公司也是实体经济的一部分,好的投资公司会紧紧地扣住实体经济的发展。所谓标的,都是资本和产业的结合所产生的这样投资机会和发展增值的机会。那么这么多实践下来,特别是刚才您谈到的并购领域,并购它的一个特色是和短期少数参股行为完全不一样的,它是一个往往有很大的股权,甚至控制性股权,长期参与企业运作的特色。那么责任很大,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作为一个投资公司就要把它用什么样的策略,以什么样的增值为基点想得很清楚,所以价值创造就变成了我们的出发点和终结点。

当然作为财务性的投资人,虽然长期持有,最终也有退出的这一点,所以我们对企业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一定的质量,直接变成一个公众持有的公司,参与资本市场,用资本市场来配合它的继续发展也比较关心。价值创造是很多中国和国际上好的百年老店式的投资公司的这个成功之经验,也是弘毅一贯遵循的一个基础想法。

“不喧宾夺主 成人之美”

主持人:那具体来说,以弘毅为例,在创造价值的这个过程当中,弘毅是怎么做的呢?和企业在这个过程中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赵令欢:就像刚才我说的弘毅哪怕是做控制性股权的投入,也是配合着企业家发展企业,圆它的梦这么一个关系。所以我们不去喧宾夺主,我们是一种成人之美的姿态。所以在我们选择投资标的的时候,往往我们要看这个行业,这个企业。但最终决定投和不投的时候,往往看这个企业的领导和核心团队,是不是把企业的发展当做第一利益,是不是有这个能力,在多变的形势里面不断带着这个企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所以我们又说“事为先,人为重”,这是我们实施价值创造的一个核心基础。找到了好的企业家,找到了好的创业者,就可以帮助他们,这个帮助就是我们增值的部分。资本给钱这是一种资源的汇集,这是一种帮助,但是我认为这是一种最基础,也是很浅显的,特别是现在不缺钱的情况之下。

那么我们用什么来帮助这个企业家去发展和圆他的梦呢?是资本以外的资源。中国的企业家往往是第一代创业者,或者说是第一次参与越来越市场化、越来越国际化的竞争环境的这些企业领导人,他们没有过去的经验,他们也读书,但是他们实际的经验不多。这个时候我们作为重要的参与者、投资人,给这些企业家、创业人分享企业兴衰的经历,然后对症下药,经常是量身定做地提出,我们对这个企业发展的战略和规划方面的想法,就显得尤其有价值,往往比资本、比金钱本身更有价值。

国企改革为并购基金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发展机遇,一方面国企自身需要通过并购快速发展、转型,另一方面大型国企之间的强强联合也愈发频繁,许多案例中都有并购基金的身影。

国企改制一直是弘毅的重要方向

主持人:我们知道您是在国有企业做了很多年,所以对国有企业的改革方向也是很重要的,能不能以弘毅的一些案例为例,给我们说一说并购基金在国企改革当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赵令欢:参加联想控股创办弘毅的时候,我就把国企改制作为一个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因为我第一次学习工作的时候就在国企,对国企的认识相对来讲比较深,也有一些体验,感情很深。在我刚刚工作的时候,国有企业、个体户,所以主要的经济全是国有企业来承担的,随着我们改革开放,逐渐会有各种各样的其他经济方式。但是如果国有企业不做好,不能够与时俱进,实际上中国的经济是发展不起来的。所以这是我们十几年前的一个基础认识,从那儿开始,弘毅创立以后,一直坚持着伴随国家的发展,参与和引领国企改制,现在改革的这些事件。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方略,好比说在2003年,那个时候我们加入了WTO,我们前面的改革有了一定的基础,这个时候发展经济变成了国家的主题和重点,而国企那时候已经经过了九十年代中期的倒闭或者破产,把最难的问题解决之后,剩下来的国企面临着发展的困境。

2004年弘毅收购中国玻璃 重组清理并助其上市

赵令欢:我们的第一个案例现在叫中国玻璃,当时是江苏玻璃集团,这是一个债转股的企业,它的股权结构是以前的债转到华融和信达,华融和信达那个时候没有投资的这个责任,只有资产处理的这个权利。所以如果这个企业继续做坏,它就把它当不良资产处置了,这是它的特长。但是那个企业在当时企业家周诚的领导之下逐渐的做好,这个时候就要有新的投入,这个时候恰逢弘毅刚刚开始,江苏玻璃集团变成了我们第一个去认真研究的案例。最后那个公司由弘毅的第一期基金,把它百分之百地从原有股东,包括地方政府、华融信达手上买下来。

主持人:参与的这个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赵令欢:2004年。

主持人:对于这个企业发展的状况,您觉得在什么阶段参与是比较合适的?

赵令欢:如果我们不去参与的话,那个企业充其量是维持当时的现状,而且以我们的行业判断,它要么就被别的企业收购、兼并、整合,要么等经济下行压力一大,它就会遇到新的挑战,就会像很多他的同类企业一样,还会走上破产的道路。而我们当时认为这是做玻璃的,中国新一轮的这个发展,美国的宏观判断,经过多年的低迷之后,我们觉得会逐渐的起来,这个时候企业要有新的投资,要有设备的更新,要有好的人才和机制的建立。同时最好能够和好的资本市场进行对接,这样子扩充的时候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本可以和他的实体发展进行有效的结合。

所以当时我们在政府的支持之下,全资收购了这个企业,很快的给他做了各种各样的重组清理,隔了一年之后,就是2005年年终,在香港成功的做了红筹上市,从江苏玻璃集团改名为中国玻璃,现在中国玻璃仍然是整个中国玻璃业一个领先的,规模最大的企业之一,最近在跟中央建材进行新的一轮重组合并的提升。所以这个企业把这十五年来一对照,不仅存活了,还做大做强了,而且我相信还会继续永续下去。这只是故事的一半,另外一半你要看当时跟江苏玻璃集团相类似,和他竞争的这几十家企业,有的比他要大好多倍,那时候强好多倍,有国企体制的,有民企体制的,现在存活下来的,真的是很少。

与资本有效结合 可以助企业度过寒冬

主持人:为什么呢?这个差别体现在哪儿?

赵令欢:这个差别就体现当一个企业要发展,它要有一个比较好的体制和机制。同时要和资本有比较有效的结合。我说我们是带着资源的资本,钱是最浅显的资源,这企业真的需要有好的治理架构、规范,我们选择在香港上市,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认为香港是一个很规范的市场,规范的市场有什么好处呢?你作为一个规范的企业,就可以不断的赢得信誉,信誉就可以让你有再融资的便利。所以中国玻璃每一步发展都有诸多的高效的融资渠道,支持他发展,玻璃是一个典型的周期性行业,行业低谷的时候,冬天来了他们没有棉袄,有的时候过不去,要么就被别人收购,要么就会破产、停产。行业好的时候,发展机会来了,由于你和资本市场不对接,你需要钱去投入产能,去找人才,去进口设备,但是你又没钱,机会就被你放弃了。

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强和国际地位的提升,如何借用中国这个世界市场的力量和资源,把全世界好的服务、技术、管理团队引到中国来,打造新型跨国公司,是每家私募基金都在思考的战略问题。

中国的跨国公司将参与制定国际新规则

赵令欢:你看现在全球经济几乎一体化了,经济和金融,你看这些比较发达的经济国家现在比中国更大的是美国,你看它在世界上的影响,包括参与制定国际规则的,往往不是它的政府官员在谈,往往是以美国为基地的跨国公司就发展自己业务,比如说到中国来,到印度去,到欧洲分布,这些跨国公司出于自己好好发展的诉求,就会很积极主动的参与国际秩序的建立。我觉得这个是中国一个重大的责任和机遇,培养出真正的跨国公司,通过他们的商业运作、市场化的运作来参与到世界对中国的新的认识,从而能够制定新的规则。所以这个增值服务,小可以小到说怎么招人,大可以大到说这个企业十年之后,在国际格局里面可以有什么地位。所以我有的时候还是挺骄傲的,作为一个带着资源的资本,我们实际上是很专业化的。

国际化环境将为中国企业提供更多机遇

赵令欢:中国玻璃最近做得是和央企重新做结合,但是这是在一个很高的市场化,它仍然是一个香港上市公司,在这个基础上结合,把中国的事情做得更好,就是在去产能的过程中,它的资源更高,在国内把先进的产能保住,很主动的把落后的产能关掉,但是通过国际化的方式。你看现在中国玻璃在非洲、欧洲,现在研究在美国,都准备去设厂做成跨国公司,做成这一步我们又和中国建材进行有效的结合。你看它的每一步根据当时的发展和形势,都会有不同的策略

那我们现在有六十多间这样的企业,有很多企业比中国玻璃规模还大,像上海的城投、锦江,这本来就是国际知名企业。那怎么能变得那么有效呢?我们自己得有这个本事。所以我经常说弘毅本身不光是收钱管钱,它必须是有核心能力,我们的核心能力就是在我们的战略经营之下,能够去做金钱以外的事。现在我们做得两个主要的事,一个是大型国企的改革,这个里面有诸多的本事,对国企有很深厚的感情,有很深刻的认识,包括对它的体制机制里面的长处短处;另外一个就是打造跨国公司,这里面的机能技巧都是很多的。

今年以来,私募业的发展受到监管层高度关注,多项政策陆续实施,监管趋严成行业大趋势。7月1日,《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正式实施,合规成本会增加,市场认为,新规在提高行业门槛的同时,将加快行业规范化的进程。

监管和企业不是“猫和老鼠”的关系

赵令欢:企业要发展,监管水平要提高,但这两件事都不可能孤立的发展,所以它不存在猫和老鼠的关系。监管和企业博弈这个事,真的是一个不好的现象,企业要为了自己的持续发展做正确的事,有的时候我们的现行规章支持,有的时候限制,如果是不合理的限制,我们就应该跟监管单位主动的去沟通,用事实,用你的透明来让监管当局去通过这些案例提升监管的一些认识。

企业的负责人,特别是企业的董事会,不管是上市公司还是非上市公司,他的首要责任是要求这个团队合法合规的发展,只有这样企业才能够安全有序。当这个企业本身处于自己的发展,都在追求做正确的事,以国家的法律规定为基本依据的时候,他再去申请一件事的时候,我们的基础假设都可以变得放松一些。企业主观总是想做好事,但是由于经验或者复杂度,他们需要一些监管的督导。反过来这个监管当局在制定法律的时候,就把扬善和惩恶找到更新的结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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